活捉武田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小虎在菊屋的前台已经坐了将近三个钟头。
他面前那壶清酒早就凉了,杯子里的酒只下去一小半,倒是毛豆花生米添了两回。
他不敢喝多,也不敢干坐着,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装成个下了工来消磨时间的日本浪人。
他也只要了一壶清酒,一碟盐渍梅子,一小碗煮毛豆,一碗花生,吃完又要了一碗,最后连毛豆花生壳都堆成一小座山。
掌柜的已经朝他看了好几眼,他每次就冲人家点头笑笑,用半生不熟的日语说“好酒,好酒”。
其实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墙上那口老挂钟已经走到晚上十点,武田还没有来。
小虎开始怀疑自己那天的判断——也许这地方只是武田偶尔路过,那晚进来喝两杯,根本没什么规律。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按下去。
不对呀!
这店不临大街,藏在一条又窄又深的弄堂里,门脸还旧,门口只挂一盏红纸灯,如果不是特意往这儿走,绝不会顺路拐进来。
武田那天从特高课出来,绕了好几段路,才到这儿。
这不合常理!
小虎把最后一颗梅子塞进嘴里,正琢磨着要不要借上茅房去给外头的人发个暂缓信号。
这时门帘一动,先是一个穿灰呢外套的中年男人侧身进来,接着后头又跟进来一个,正是武田。
武田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和服,外套深灰色羽织,手里没拿东西。
他进门时脸上带着点笑意,正和旁边那人用日语低声说:“这家的烧物是一绝,你吃过京都的,再吃这个,怕是要把京都不记得了。”
那中年商人便笑,说武田君说好,那一定错不了。
小虎认清了是武田,酒也不喝了,屁股在凳子上稳稳坐住,一只手端着杯子,另一只手搁在吧台下面,朝坐在店堂另一头一张小方桌边的两个“食客”递了个眼色。
那两人一高一矮,都穿着粗布短褂,面前摆着两碗冷掉的荞麦面,看起来像两个从不知道那里刚刚下工来吃夜宵的日本普通人。
他们对上小虎的视线,又顺着小虎的下巴方向扫了一眼武田,矮个子拿筷子在面汤里慢慢搅了个圈,表示看见了。
武田没往吧台这边看,领着那商人走向最里面那间包房。
他身边那个贴身便衣也跟在后面,快到时先把纸门拉开,等武田和客人进去,才跟进去。
小虎刚松了半口气,那贴身便衣又退了出来,反手把纸门拉好,转身朝厨房方向去了。
小虎心里一动。
机会来了。
那高个子“食客”放下筷子,朝矮个子“食客”偏了偏头。
两人起身,一前一后跟着那便衣往厨房方向走。
保镖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后面那弟兄一个箭步贴上去,扬手就是一枪托,正砸在他后脑上。
那保镖连哼都没哼出来,身子就往地上软。
另一个人早等在旁边,一把接住他,半拖半抱地拽进卫生间。
门轻轻掩上,里面传来极低的一声闷响,是脑袋磕在抽水马桶边上的声音。
没过半支烟的工夫,厨房那边晃出一个人影。
先前动手那弟兄已换上了一身暗色和服,头发也拿水抹过,看上去和店里跑堂的没什么两样。
他手里端着个黑漆木盘,盘上摆着两壶清酒和几碟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