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档案已开启,想象力开始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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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皱了皱眉,想不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弄的。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皮肤好好的,不疼不痒,什么虫子都没有。

  她觉得女儿是在说胡话,小孩子嘛,分不清楚做梦和现实,大概是白天听了什么故事,晚上就胡乱编出来了。

  于是她伸手摸了摸赵露诗的头,笑了笑,没当回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站在赵露诗身后的岁岁。

  岁岁长得确实招人喜欢。她手里还拿着一盒不知道从梳妆台哪里翻出来的口脂,盖子已经打开了,指尖上沾了一点,红通通的,也不知道是在自己嘴上抹的还是抹到别的地方去了。

  杨蜜看着这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忍不住笑了。

  “你就是长宁侯府的岁岁吧?”杨蜜的声音又轻又柔,“长得真可爱。”

  岁岁眨了眨眼,没说话,把手里那盒口脂举了举,好像在问这是什么东西。

  杨蜜笑了笑,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到赵露诗身上,脸色认真了一些。

  她抬起手,指了指门口。

  “诗儿,带着妹妹去院子里玩。娘亲要歇一会儿。”

  赵露诗急了,小嘴一瘪。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把好消息告诉娘亲了,娘亲怎么就不信呢。

  正要开口再说一遍,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花想容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身后还跟着老国公夫人。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来,还没到床边呢,就先看见了满地的狼藉。

  帕子、珠子、账册、绢花、发带,零零碎碎的东西散了一地,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

  老国公夫人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赵露诗身上。老太太的脸绷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诗儿!”

  赵露诗听见祖母的声音,小身子一僵,慢慢地转过头来,看见祖母那张沉下来的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岁岁身后。

  “祖母让你在外头玩儿,别进来打扰你娘亲歇息,你耳朵长到哪里去了?”老国公夫人拄着拐杖走过来,“你看看这屋子里,被你翻成什么样子了?你娘亲病着,你还在她屋子里头闹腾,你是想把你娘亲气死不成?”

  赵露诗从岁岁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了一句:“祖母,我没有闹腾,我是来看娘亲的。”

  “来看你娘亲?”老国公夫人指了指地上的东西,“把屋子拆了就是来看你娘亲的?”

  赵露诗瘪着嘴,眼眶红红的,不敢再说话了。

  花想容站在门口,看了看屋子里的情形,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儿。

  岁岁倒是镇定得很,站在赵露诗前面,手里拿着那盒口脂,脸上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好像这满屋子的狼藉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花想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看老国公夫人的脸色,到底没开口,只是叹了口气,朝岁岁招了招手。

  岁岁看了她一眼,没动。

  杨蜜靠在床上,看着这一幕,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好轻轻咳了两声,替女儿解围:“母亲,小孩子贪玩,不碍事,回头让丫鬟收拾就是了。”

  老国公夫人看了看杨蜜的脸色,发现比不久前好了许多,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她转过头,看着赵露诗,拐杖在地上轻轻杵了一下。

  “还不快出来?让你娘亲好好歇着。”

  赵露诗看看祖母,又看看娘亲,再看看岁岁,最后低下头,拉着岁岁的袖子,两个人一起慢慢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杨蜜,嘴巴动了动,好像还想说虫子的事,但看了看祖母那张脸,到底没敢开口,乖乖地跟着花想容出去了。

  老国公夫人又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吩咐丫鬟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叮嘱杨蜜好好养着,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说完,才拄着拐杖慢慢走了出去。

  杨蜜靠在床上,看着丫鬟们弯腰收拾东西,脑子里却想着赵露诗说的那些话。

  大概是做梦吧,她想。

  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花想容蹲下来,视线跟女儿岁岁齐平,声音温柔又格外认真地问:

  “岁岁,你跟娘说实话,露诗说你把杨蜜姨姨身体里的虫子弄走了?是真的吗?”

  岁岁用力点头,小奶音那叫一个肯定:“嗯!虫子已经捉出来啦!”

  花想容心里一紧:“那虫子……去哪儿了?”

  她可还记得上回,岁岁把她二哥怀瑜身体里的蛊虫弄出来之后,虫子就被这小家伙收走了。

  她担心虫子乱跑,还特意问岁岁把它关哪儿了。结果岁岁一脸天真地说“虫子失踪了”,吓得花想容差点魂飞魄散,把府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

  后来岁岁才说,虫子被她放到了一个绝对逃不出来的地方。

  岁岁眨眨大眼睛,表情神秘兮兮的:“我把它关到一个特别特别秘密的地方去啦,它肯定出不来哒~”

  又是这套说法。

  花想容静静看着女儿那双眼睛,伸手轻轻揉揉她的头发,语气软了下来:

  “好,娘知道了。”

  她转回头,看向老国公夫人:“老夫人,要不,请黎太医再来瞧瞧?”

  老国公夫人不假思索,立刻让人去请。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老夫人和杨蜜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只觉得是走个过场。

  只有花想容,目光时不时飘向正和露诗说悄悄话的岁岁。

  她这闺女,心也太善了。

  得想想,等会儿黎太医看完,该怎么跟老夫人和杨蜜解释。

  还有那个黎太医。

  花想容垂下眼。

  黎太医来得很快。

  他手指搭上杨蜜的手腕,眉头越皱越紧,接着突然一松,整张脸写满“不可能”。

  他把了半天脉,又换手,反复确认,最后抬起头,声音都压不住惊讶:

  “怪事!夫人体内的蛊虫,当真不见了!这究竟是怎么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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