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四)瘟疫(1 / 2)

这是日本平安朝。

是人与鬼共处的时代,是强盗与贵族共处的时代,是贫穷与富裕共处的时代,是华丽与堕落同存的时代。

背景是在平安京,平安人称皇g0ng为大内。

在平安朝,多的是悲惨的背景。

但是他们就是在此相遇、相识。

其实如果说悲惨的话,他们的结局也不见的b一般的市井小民还好的多就是了。

相遇是最痛苦的事。

因为一旦相遇,就会分离。

好些时日没见到近卫光,佐为心里头聊苦闷,却又不得不应付皇g0ng里的棋赛。他心中一边记挂着近卫光,虽然不至於输棋,却也下不出什麽好棋,连他自己都惭愧了起来。

他原先只是在皇g0ng里指导一些nV官围棋,现下又参加天皇的御棋师的应选b赛,日子过得又忙碌又疲惫,每日在皇g0ng里下完棋之後,便立刻回家练习围棋,在g0ng里的人际圈并不广。

可他现在哪有心情去管什麽人际?他只想见到近卫光而已。

这日,夏日炎炎,天气闷热难当,下完棋之後已是未时,他连早膳都没得吃,已又饿又倦,便带着随从一人准备离开皇g0ng,却在回廊遇见了同为争夺御棋师职位的菅原显忠,虽然平日没交情,但是好歹也算识得,他停了下来,轻轻颔首行礼:「菅原大人。」

「藤原大人。」菅原浮起一丝笑,道:「藤原大人要回府了吗?」

「是的。」

「最近您似乎有些心事,在圣上面前下的棋也没有平时JiNg悍……」菅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说给佐为听的;佐为轻微一震,没有说话,菅原眼神飘回佐为身上,道:「听说您与近卫光交情甚好,现在他已着冠,你们自是法天天见面的。是因为法见面而心里难过吗?」

「哪里的话。就算难过,也……不会影响围棋的。」

「哦?我听说近卫光与贺茂明之前走得蛮近,贺茂明最近也经常跑他家,你可知为什麽?」

佐为这回终於抬头了,丽致的脸上写满疑惑:「贺茂和……光?」

「贺茂明是YyAn师,和近卫光也算有交情,听说最近近卫光病了,所以贺茂经常带着药石去他家。」

「病……?」佐为瞪大眼,刚刚努力装作漠然有礼的态度一改,惊慌地问:「什麽病?严重吗?」

「不知,毕竟是YyAn寮里的人说的事,我可不清楚。你现在去见他,应该是找得到的,病了也法走远,八成在家休息。」

佐为退了一步,行礼道谢後立刻离开皇g0ng。菅原瞧佐为失去冷静的样子,不禁玩味地00下巴:「藤原,没想到几日没见着幼时玩伴就足以让你心不在焉……你就这样去了,看到近卫光病个要Si不活,还能下出什麽好棋呢?」

佐为回家後立刻誊了书信,叫人送到近卫光的家,说他等会儿就要登门拜访。几日前去找近卫光,偏巧他都不在,说是在左近卫府值勤着,他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现在他病了,应该就不必上左近卫府了!这回他论如何也要见他一面!

他誊完书信後又马上换了衣服,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要随从们准备准备,马上又要出门。

那些仆役知道他要去见近卫光,有些不喜欢近卫光的窃窃私语,喜欢近卫光的则忧心忡忡,直问着:「佐为大人,光君真的病了吗?很严重吗?」

「不知道,我现在什麽也不知道。而且这是道听途说来的,我不知道消息是不是正确,但……我想去见见他,一面也好……」

「是是是,那我们乾脆备马,不要乘牛车了。」

「那自然,我没那时间等牛慢慢拉我去。」

佐为心急如焚,他唤人备马後立刻策马直奔近卫光的家,近卫光的家人看见他来了,都欣喜若狂:「佐为大人,您终於来了!光君他一直说着要见您呢!」

「我要见他一面,让我见他。」佐为让人去把马安顿好,由着近卫的家人领入近卫家中。他一边走在窄廊上,一边感慨万千,幼时曾经常走的地方,如今竟如此陌生,光的寝房是不是也有些改变了呢……?

但他又能如何呢?他们阶级不同……就算阶级一样,贵族礼仪就是麻烦,见面也要递书信,要不然就就会被说是礼貌不周全……但想见面的心情哪里等得了呢?

等到仆役们将佐为领到近卫光的房间前,佐为称谢之後便要他们待在外面,独自一人走入近卫光的房中。

房间里面没有薰香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木头味。近卫光一向不在意这个,而且也不会调香。近年来近卫光家道中落,以前本就不算什麽高级贵族了,现在更只是低阶的贵族,近卫光若有子嗣,只怕子嗣们都会被降为平民了……

平安时代,武士的地位原本就不高,再加以没有皇室血缘,只能做检非违使的工作,守护平安京皇g0ng周围或民间的安全。

佐为虽然知道这些,但也从来不和近卫光说,可现在近卫光长大rEn了,大概也知道了吧……

叹口气,佐为走入房中,房间里面和他记忆中的并没有太多落差,只是似乎更凌乱了一些;他看向几帐,想必近卫光就在里面休养,他轻声道:「光,我来了,你醒着吗?」

几帐里传出微弱的声音,但佐为还是听见了:「……佐为?」

「是,是我。」佐为连忙答道。光是听见近卫光的声音,他心里的Y霾就一扫而空,「光,我要进去,可以吗?」

「佐为……进来吧。」

佐为忙站起身,掀开几帐走了进去,近卫光就躺在榻上,从头到脚都蒙着棉被,佐为担心地掀开棉被,道:「别这样闷着……让我看看你……」

才刚刚掀开棉被,近卫光速度奇快地抱住佐为,低声道:「你终於来找我了!」虽然声音小,但是却藏不住喜悦和兴奋。佐为看着他抱着自己的手,那肤sE如往常一般健康,没有半点病人的枯槁,他不禁愣了一下,随即领悟过来:「你……根本没病?」

近卫光抬起头看着佐为,笑盈盈地说:「你说呢?」

这还用说吗?看他灿眸若星,脸sE正常,力气也大得很,哪有什麽病啊痛啊?

佐为这回毫不犹豫:「你没病!」

近卫光察觉到佐为的不对劲,不禁收敛笑容,疑问道:「怎麽了?你不高兴?」

「当然不高兴!」佐为轻轻推开他,微颦着眉,「你做什麽装病?」

「我若不装病,你根本就不会拼了命来见我。我去找你找不到,但我知道你来找我,一定可以找到!因为你是b较高的贵族,而我则可以随你呼来喝去的低阶贵族!再说,这也是佐为教我的呀!」

佐为一愣,反S问:「我什麽时候教过你装病?」

近卫光得意地笑着,道:「佐为忘了吗?下棋的时候,佐为曾说过什麽,如果没有办法主动攻击,那只好设下陷阱诱敌,等对方自投罗网啦!我这不就让佐为自投罗网了吗?」

没想到他竟拿围棋上的攻讦之术应用在这方面!佐为怒不可遏:「下棋怎可和这混为一谈?!你撒下这等谎言,竟然还如此沾沾自喜!你太让我失望了!」

佐为这一番话如此重,就算是没神经的近卫光也会受伤,他低着头,不像是在认,他满脸不甘心地低声道:「原来……佐为见了我,一点也不开心。」

「光!我曾告诉过你不可说谎,不管是什麽情况下,说谎……都是要不得的!那不是光明磊落的人应有的行为……」

近卫光脾气一来,火大反驳:「我又不是什麽光明磊落的人!我只是想见佐为而已!哪里罪大恶极,你要这样生气?!而且还要递什麽信签?!想见就是想见!还等那些家伙们传递书信,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半途就把信给吃了?」

「我听说贺茂明经常带药石来见你,这又是怎麽回事?」佐为脑里一片乱糟糟的,他必须厘清所有真相。

「我告诉他我x闷,他就经常带些补的东西来给我吃啊。我告诉他我头痛肚子痛,他就去抓药来给我。」

果然,道听途说的消息都不大正确。知道近卫光没病,只是在故弄玄虚,佐为松了口气,却依然板着脸,近卫光挨着他,讨好道:「佐为别生气嘛,我们来下棋。」

佐为皱着眉,并没有马上答应,反而说:「你现在马上告诉家人,你没有生病。你家人很担心的。」

「才不要咧,我要这样多待几天,佐为这几天都要来找我喔。」

「光!」

「不要!我说不要就是不要!我知道我如果恢复正常了,我们就没办法常见面了!」

「就算如此,还是不可让家人担心,快去和大家坦白一切!」

近卫光生气了,他推开佐为,窝进被子里,一样从头蒙到脚,看来是不想听佐为说话了。

佐为看他如此倔强,不禁也负气站起,连声再见也没说,就气冲冲地离开了近卫光的寝房。

佐为从没想到,自这一面之後,他要再见近卫光几乎难如登天。

近卫光依旧没有到左近卫府值勤,佐为派人得知了这消息,又生气又失望,那孩子依旧在装病!

他成年了,理应效忠朝廷,尽心尽力,现在就因为要引自己去见他,所以编出这种薄弱的谎言,逃避现实!如此软弱的近卫光,他根本不想承认!

所以当他派去打听消息的人带回近卫光依旧没到左近卫府值勤的消息时,佐为忿忿地一甩袖:「我就不信他可以装到什麽时候!」

佐为赌着气,不愿去见近卫光,连劝他都懒,因为他知道,要b固执,近卫光毫不b他逊sE,劝了也是白劝,到时只是吵架。

我只是想见佐为而已!哪里罪大恶极,你要这样生气?!

突然,他想起近卫光那一天的怒语,还有绝望却不服输的表情,佐为心头一H0U,忍不住又心疼起来。

低下眉眼,佐为反省着自己是不是对近卫光太过严苛了,他毕竟才十二岁,很多事都不懂……他想见自己,的确只有出此下策,方有可为。可在这种阶级分明的时代,又岂是可以经常见面的?

就因为阶级,所以就b得近卫光不得不如此做吗?

轻轻一叹,佐为看着天空,忍不住又心软了,嘴上气话说说,但是心里还是相当舍不得近卫光这样的……

话说回来,最奇怪的就是贺茂明竟然帮着他,这……实在匪夷所思。他和贺茂明下过一局,也跟他说过话,这孩子恭敬谨慎,为人正直,嫉恶如仇,实在难以想像他会帮近卫光圆谎……

就在佐为想着事情,要离开皇g0ng时,又在同样的地方遇到菅原。他依旧有礼打招呼,菅原看着他,慵懒笑着:「藤原大人,可去见了近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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