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了,他找这里暖意太久了,久到哪怕触碰到的一瞬间,便从呆滞中发了疯一般的泄出偏执。他的心不再受到自己的控制,而是蛊惑自己的神智,将所有都吞噬殆尽。内心压抑住的魔性在他脑中低语,“带他下来……带他下来!让他看看,看看世人大多不为人知的地狱……”
血河睁眼的第一件事便是想握紧自己的右手摸到自己的枪,抓空后全身便紧绷起来。他不安,他警惕,没有任何事能改变他临近沙场的状态,哪怕他知道自己已经辞兵告假九月余,走遍太平城京。
“你……”坐在旁边正打算给他再看两眼的神相被他这垂睡猛坐起的状态吓了一跳,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两个字就被掐了脖子,那眸子里的血红像是已经把他杀了一遍,不过这次好歹是清醒的,只是捏住了脖子,没有再用力。神相用搭在眼前这人手臂上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放手,这才使他放松下来。
“万分抱歉,我久经……不,这是我的习惯。”眼前这人开口的十分不自然,神相倒了碗淡茶给他喝下,坐在了旁边“理解,你也没有用力,并且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伤害。”神相接过他一口喝完的茶碗,“你的枪在那桌上,不远。”神相指了指旁边那物桌上壁有个物架,桌上倒是一把好古琴。那把枪安安静静的躺在琴上方的勾栏上。
“那么接下来,就告知我你的名字,然后交药费,回家,一共两百文。”神像看见眼前这人似乎没有大碍,之后便一点情面不留,哪怕眼前这人确实让自己有些心动,帅是帅,不过这种阳气方刚的人一般都喜欢柔情似水的女儿身吧。随后,神相又不禁想起了两次被攻击的场面,不由得冷颤一下,这尊大佛谁爱收谁收,他绝对不留。
血河在看见枪安放好在自己近处后,更是安定到了极点。那双冷眼也就此弯下,“血河,我身分文,家可归。”神相刚拿起的药典被他差点失控用火给烧烂,神相转过头,看见这个一点想走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想躺回去的男人,咬牙切齿的开口,“那就给我好、好、打、工,给我还钱。”神相本指望这个全身上下刚正的少侠是个有财的少爷,却未曾想是个比自己还穷的侠客。作孽啊作孽啊,今日诸事不顺……
“好。”血河一点拒绝都没有表示便闭上了眼,然后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久未上扬过的嘴角再次往上弯了些。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这是他自己要求的。血河心中的恶魔在低语,一字一顿。神相突然好像被鬼魂盯住了后背,毛骨悚然,锋芒在背。猛一回头,又只见那人安静的躺在床上,他感到一丝不对劲……但他找不出来。
神相从未想过说出那句话的下场,收留一只在战场上长大的狼崽,麻烦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就像现在他被血河压在榻上一样,不同的,只有裸露本性的他。
一坛桃花酿不至醉倒江湖侠客,不过加了一些东西的酒,哪怕是几碗不成醉意的桃花酿,也能让人一杯酒就倒。
神相模模糊糊的感到一阵热意从胃中翻滚而来,略过了喉间,直冲脑中。神相一皱眉,就着最后的理智把血河的酒碗拿走,“别喝,喝。酒水里,有其他东西。”血河在旁一阵轻笑,把神相捧起到床上。“你笑什么?!”神相扯着血河的衣领,刚刚那声戏弄般的笑声让神相红了耳,“不知道知恩图报的家伙。”神相拽着血河的手碰到了血河的脖子,那冷冷的触感让神相真的觉得眼前这人是不是真的是冰块做成的。神相喝了酒,也吃了药,这也不是什么过家家的普通剂量,几碗下去,神相的脑子和嘴巴就已经分家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血河在心中压抑的恶性现在全部暴露出来,“不舒服吗?你在发烫。”血河这话一出,神相就歪了头,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真实含义。而血河直接握住了神相抓住自己脖子的手,让他抚上自己的脸,那双眼睛倒是直白的盯着神相,像是能直接生吞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