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每一滴冰水都像是从冰壁上剥落的一小块时间,坠入寒潭中,激起细微的回响,然后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寒气像有生命的细丝,沿着经脉的走向,一根一根地往深处游走。每一条经脉都像是被灌入了融化的冰水,又冷又痛,从指尖开始,一路蔓延到手腕、手肘、肩头,最后汇聚到心口。
总该有什么依据,才让她会遭此极刑。
她偏头看了薛引一眼。
他的状况也不太妙。
他靠在冰壁上,姿态懒散,脸sE却白得不像话。莫非是洲陆对偷窃者的报复。
他右手搭在膝上,五指微微蜷曲,指尖泛着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黑sE?
“薛引?”她蹙眉唤了一声。
薛引眼睫动了动,过了几个呼x1才缓缓掀开眼帘。眼睛此刻有些涣散,瞳孔边缘透着一圈极细的黑线,像是墨线晕染。
“……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在做什么?”
禾梧内视丹田,几乎被冰意冻结的灵台中心,一向萎靡低调到可以被忽略的黑sE灵力缓慢攀援,微弱但持续的暖意滴滴汇聚。是本源灵力催动后产生的热息,察觉到她并没有排斥之意,加大了“剂量”。像是有人在她T内最关键的几处要害位置,一盏一盏地点上了微弱的烛火,不让寒气侵入。
黑sE灵力的主人,挑明了这层事实:“别动。”
薛引嘴角微微弯了弯,想扯出一个笑来,但那个笑容还没成形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咳嗽声在冰窟中回荡,像是敲在一口裂了缝的钟上。
“咳呜……”他声音沙哑,“先别动,莲nV印的遗物发挥作用呢,能撑一会,是一会儿。”
好半晌后,薛引靠在冰壁上,侧过头来看她。冰窟中光线昏暗,不知外界到了什么时刻。他眼睛里残存的清明亮得惊人,呼x1急促,每一次呼x1都带动x腔里发出细微的、像是破风箱漏气的声音。
“呼呜……唔……”
“我没有骗你,我来过这里一次。能得到钥匙线索的人才会有冰化之兆。往好处想,虽然现在格外冷了些,说不准一会儿就能一口气收集全钥匙直接开门呢。”
“即便有我相助,此时你的灵力运转依旧b我慢了三成不止,”薛引声音发飘,“就像我们之前的猜测,兽神是因为此处天道力量平衡不支才受桎梏,那么人族可寻的门匙,法则应当同样成立。”
他又厚着脸皮将禾梧的猜想挪宽至“他们所想”。
“江一洲,就是猜测成立的关键。方才你一路深入,想必也是觉得此处灵息奇特,或许他就在我们不远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薛引垂在身后侧的手指颤颤,淡淡的黑sE从指尖蔓延到了指根,再隐没入皮r0U里,像是墨汁浸入了宣纸,缓慢而不可逆。
薛引渡给她的那层暖意薄得像一层蝉翼,随时都可能碎裂。
她必须做点什么。
禾梧闭了闭眼,意识沉入T内最深处的角落——闻人懿的兽神异火如一盏长明灯,原本是为了在她遭遇绝境时多一张保命的底牌,但代价是闻人懿自身会因此陷入更深的沉睡,彻底苏醒的时间至少要推迟数年。
但若现在不动,两个人都要Si在这里。
如果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为了薛引动用闻人懿留给她的本源异火,她大概会觉得那个人疯了。
但此刻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竟然没有太多挣扎。
生Si面前,有些账可以晚点再算。
本源异火被触动的一瞬间,心脉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剧烈的灼痛刹时横冲直撞,与经脉中游走的寒气撞在一起,冰火交攻,疼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她咬紧牙关,将那一口涌上喉头的血腥气y生生咽了回去,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火种在她T内缓慢舒展,像一朵在冰封土壤中挣扎着绽放的花。
禾梧的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汗珠刚冒出来就被寒气冻成了冰粒,一粒一粒地黏在她的皮肤上。
第一缕血脉热力从她的丹田中升腾起来,像春天第一缕yAn光照进冻了一冬的土地。
她将这GU热力分出一线,渡到薛引身上。
薛引的身T一颤。
他睁开眼,涣散的瞳孔中映出禾梧的脸。目光落在禾梧的脸上,停了几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惊讶,疑惑以及一种隐晦的喜sE。
她这是……暂时放下仇恨了?
禾梧撑着薛引的肩膀,在冰窟底部缓慢移动。
“阿雾,”薛引开口,“左边。”
禾梧偏头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冰壁左侧,有一道裂缝,幽深昏暗。
禾梧扶着薛引侧身挤进了裂缝。
裂缝内部b她预想的要宽敞一些,至少两个人可以勉强并肩。冰壁在这里不再是光滑的镜面,而是呈现出一种粗糙的、被什么力量扭曲过的纹理。
“不是天然的,或许是远古器修试验的田地。”薛引低声说。
禾梧也看出来了。这些纹路的方向一致,都从深处向外辐S。
两人沿着裂缝往深处走去。越往里走,冰壁的颜sE就越深,幽蓝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墨sE的深蓝,像是凝固了的深海。
四周的寒气反而b外面弱了一些,更加“安静”,不再像外面那样有攻击X地往人骨头里钻。
像是被什么东西驯服了。
禾梧腰间悬着的那柄神剑,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墨云鸽在储物袋里也罕见地鸣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