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辉劈开黏腻如脂的迷雾时,青阳城正浸在诡异的甜香里。
这城嵌在昆仑墟的褶皱里,青石板路渗着淡紫虚妄气,踩上去软得像嚼烂的糖,混着修士们粗重的喘息,闻着就让人太阳穴发紧。
“仙尊亲赐飞升丹,最后三炉!抢不到的,再等三百年!”
高台上传来的嘶吼,瞬间将人潮掀成狂浪。柳蹊刚沾地,就被个穿锦袍的修士撞得踉跄——
对方怀里的紫檀木盒镶着翡翠,砸在他肩头时,盒缝漏出的淡紫雾气,竟与玄虚子令牌碎时的浊力同出一辙。
“这是‘蚀心瘴’!比镜徒粉毒十倍,专啃道心!”镜芽缩在他颈间,虚影被瘴气熏得发淡,却仍用微光裹住他后颈,“你看他们——”
柳蹊抬眼,心脏猛地一沉。
城门下的修士早已失了道家风范:
白发老者揪着少年衣领往前拖,瘦脸修士踹开挡路的妇孺,人人眼露凶光,盯着高台玉瓶的模样,比饿狼盯肉还急切。
最扎眼的是个混在仙使旁的瘦小身影——
【虚妄感知触发!检测到碎光印记波动!】
是那个带他印记的镜徒少年!
此刻少年换了身灰布仙童服,正往仙使手里递黑色令牌,领口的碎光印记被瘴气遮着,却在柳蹊望过去时,微微发烫。
“他在给伪仙尊传信。”
镜灵老者的虚影从碎光中踏出,拐杖一点地面,银辉震开半尺瘴气,
“这孩子成了棋子,你得顺着他的线,摸到伪仙尊的老巢。”
柳蹊指尖凝起银辉,【虚妄感知】铺成蛛网——
十丈内修士眉心都缠着流脓般的紫雾,顺着经脉啃噬道心。
可他们毫无所觉,反倒把旁人往死里推,只为离高台更近一分。
“家传羊脂玉换三粒!”锦袍修士甩出金元宝,砸在台面上“当”地响,“等我飞升,这些俗物喂狗都嫌脏!”
“我卖了三亩水浇地!”穿粗布的少年举着布包,碎银叮当响,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求仙使赏一粒,我爸妈还在村口盼我光宗耀祖!”
这少年眼底的纯光,正被瘴气一点点啃噬,像烛火要被狂风掐灭。
柳蹊突然想起小豆子——
那年寒冬,小豆子攥着半块冻红薯说“柳哥,攒钱给阿婆治病”,眼里也是这样的光。
“服用飞升丹,三日白日飞升!”
高台上,银袍仙使托着玉瓶喊话,声如洪钟却淬着蜜,
“仙尊乃上古金仙,渡有缘人登仙!”
柳蹊足尖点地,借“镜影步”飘到高台之下。
玉瓶里的“飞升丹”在他眼底无所遁形——
淡紫丹壳是瘴气所凝,内里漆黑如墨,无数道心残念在其中挣扎:
有老妪哭红的眼,有壮汉抱着空木盒疯跑的影,全是被抽走的本心。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阶虚妄道具“飞升丹”!效果:抽离道心转化为虚妄能量,三粒即沦为“丹奴”!】
“仙缘在前,你为何冷眼旁观?”
一个沾着丹屑的白须修士转头瞪他,语气鄙夷,
“莫不是嫉妒旁人有此福分?”
“福分?”
柳蹊冷笑,直指对方心口,
“你夜梦坠井,白日胸闷,不是修为精进,是道心在哭!”
白须修士脸色骤变,下意识捂胸——
这话正戳中他的隐疾。可他瞥见高台玉瓶,又硬起脖子:“胡言乱语!我吃了一粒,修为涨了半重!”
“是空壳撑起来的虚涨。”
柳蹊探手,指尖“镜点”银辉快如闪电,没碰玉瓶却钻进丹壳。
淡紫丹药瞬间现形:漆黑内核里,一个老妪的虚影竟和卖菜阿婆有七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