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台的青石被血痕浸得发暗,玄虚子的尸身正冒着丝丝黑气——
那是未散的虚妄能量。
静心谷弟子刚贴上三张清心符,符纸就“滋啦”一声焦卷,赵烈见状大步上前,缚仙索如赤龙般缠上尸身,精血红光顺着索纹蔓延:
“这尸身留着是祸根,我来销毁,令牌和遗物都交给柳蹊。”
话音未落,一枚黑色令牌从玄虚子袖中浮起,淡紫雾气如活蛇般缠绕其上,每蠕动一下,周围修士的道心就跟着抽痛。
“邪门得紧,人死了令牌还在吸灵气!”
云岚宗弟子攥紧长剑,剑身在紫雾影响下微微震颤。
柳蹊拨开人群,胸口贴身藏着的木牌突然发烫——那是他回到澜曜港之前,去探望父母时塞给他的物品,边缘磨损的云纹透出微光,与令牌紫雾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排斥声响。
“令牌和储物袋里面有可用的线索。”
他指尖悬在令牌三寸外,元镜碎片的暖光在掌心流转,
“这关乎活死人的真相,更关乎我父母的死因。”
赵烈的缚仙索突然收紧,将令牌钉在石台上:
“放心,有我在,玄虚子的残党别想碰。”
他拍了拍柳蹊的肩,眼神里满是认可,
“既念私仇又护众生,这才是真性情。”
柳蹊正欲回应,识海突然震动,一道半透明的老者虚影显形——
元镜老者的轮廓比往日清晰数倍,胡须上流转着淡金流光。
“这令牌是镜盗的联络器,”
老者声音直接响在他脑海,
“玄虚子自杀前,肯定把消息传出去了。”
此时提炼阵方向传来通报,柳蹊收敛起心绪,转身奔向那片死气沉沉的山谷。
数百名“活死人”并排躺在阵中,双目空洞如枯井,玄虚子留在吸心柱上的淡紫道纹,正像藤蔓般缠绕着他们的脖颈,将生机往地底牵引。
苏清婉的尸身躺在最中央,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的伤渗着紫血。
“柳大哥,阵眼已破,可姐姐她……”
苏清瑶用寒铁剑在地面划出冰纹,
“止怨”玉佩贴在姐姐眉心,微弱灵光堪堪抵御着紫雾侵蚀。她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玄虚子死了,可姐姐都没亲眼看到……”
柳蹊蹲下身,将木牌贴在苏清婉心口,元镜碎片的光瞬间暴涨。
奇妙的是,木牌云纹与苏清婉眉心隐现的淡银纹路产生共鸣,她原本停滞的脉搏竟轻轻动了一下。
趴在柳蹊肩头的镜芽蹭地跳起,雪白绒毛泛起淡金光泽,对着吸心柱发出低吼。
“不单能救活死人,清婉姐也能醒。”
柳蹊的声音掷地有声,他走到阵眼盘膝坐下,将木牌按在阵眼凹槽里,
“镜道以真滋养,这些人只是道心蒙尘,我要把他们的‘本真’找回来。”
玄渊双手结印,淡青色静心咒光罩如伞盖铺开,将提炼阵完全笼罩:
“长老们随我输送灵力,守住阵眼!”
元婴长老们分站四角,温润灵力如溪流汇入,在阵中凝成一圈护持光盾。
柳蹊深吸一口气,元镜碎片的光化作数条金蛇,顺着吸心柱缠绕而上——
那些紫雾道纹遇光即融,发出如冰雪消融的声响,吸心柱上的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露出青石本色。
“姐姐,你睁开眼看看!”
苏清瑶的声音带着哭腔,血脉共鸣的暖光顺着指尖钻入苏清婉体内,与她心口的木牌微光呼应,
“玄虚子死了,我们都安全了!”
柳蹊已参透镜道深层法则,他的镜光不再是磅礴洪流,而是化作千万点萤火,精准钻入每个活死人的眉心。
这些光点带着木牌的温意,先是包裹住残破的道心,再一点点剥离附着的虚妄——
这过程异常艰难,柳蹊的额角渗满冷汗,道心每震颤一次,就有一缕虚妄能量反噬自身。
“柳大哥,你的脸色……”
苏清瑶见他唇色发白,急得声音发颤。
“别停!”
柳蹊盯着苏清婉的眉心,
“她的意识在反抗了!”
话音刚落,苏清婉的睫毛突然颤动,眉心的淡银追踪纹亮起,与柳蹊的元镜碎片、手中的木牌形成三角共振。光罩内,她的手指微微蜷缩,喉咙里溢出气若游丝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