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镜门的光晕尚未在身后凝定,柳蹊足尖已踏入一片流动的星芒。
那星芒并非虚浮的光影,触之温凉如凝脂,沾在衣袍上便化作细碎的银鳞,拂之即散——
这便是界轴通道,无上下左右之分,唯有亿万镜光如萤火浮沉,每一点都映着一界风物。
其中一缕光里,阿斯加德广场的轮廓格外清晰。
艾尔莎立在高台上,金红符文在她掌心流转如活火,调试阵法时鬓角垂落的发丝,被风掀起又落下;
不远处托尔蹲在地上,炭笔在兽皮纸上涂涂改改,画到矿脉红圈时,还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憨态尽显。
另一缕光却被灰雾缠裹,雅典城的民众跪伏如蚁,眉心淡灰印子如霉斑蔓延,神情狂热得扭曲,仿佛前方不是虚空,而是能吞噬一切的神坛。
“那是奥林匹斯凡界。”
镜蝶化作的银白发少女并肩而行,琉璃翅翼扇动时,带起的气流撞得星芒簌簌作响,
“眉心灰印是‘执念种子’,再献祭三次本心,便会凝成啃噬魂魄的镜纹。”
柳蹊抬手触向那片灰雾光纹,指尖骤然传来刺骨的凉——
不是界域的寒气,是人心被贪婪榨干后的空冷,像极了在澜曜港的那夜晚,冰冷的连空气都快冻住了。
指节下意识收紧,掌心的同心佩突然泛起金红暖光,暖意顺着指缝漫遍全身,那股空冷瞬间被驱散。
玉佩边缘刻着的细小符文,是艾尔莎亲手所铸,此刻正随着他的心跳微微发烫。
【系统提示:同心佩护心效果触发,低阶虚妄气侵蚀-100%,心境稳定度+15】
“这是她用皇室血脉温养过的。”
镜蝶轻笑,声音如碎玉相击,
“阿斯加德的符文最护本心,比你那红纹破邪还要柔和几分。”
提及艾尔莎,柳蹊喉间微涩。
临别时她递过同心佩的模样历历在目,指尖触到他掌心时的微颤,还有那句“等你回来”里藏不住的哽咽,都比星芒更真切。
他忽然想起凯塞给他的布包,扯开绳结,里面除了魂镜遗址的残片,果然躺着那张兽皮纸。
托尔的炭笔字歪歪扭扭,矿脉位置被红炭涂成个扎眼的圈,旁注“晶石源地,必护之”,末尾还画了个举着斧头的小人,想来是他自己。
柳蹊将兽皮纸贴在胸口,残片与元镜碎片隔着布料相触,竟泛起细碎的银纹。
“他们都在为你守着后路。”
镜蝶话音未落,柳蹊胸口的元镜碎片突然爆发出凝练的银芒。
那不是往日散逸的微光,是如熔银般流动的光带,从碎片中涌出来,在星芒里托出一道身影。
灰袍上的元镜纹被银芒浸得纤毫毕现,须发皆白却根根如银丝,落地时足尖轻踏星芒,竟漾开一圈细密的涟漪——
元镜老者,已非虚影。
“你融镜七成五,镜光纯粹度够了。”
老者抬手拂袖,衣袍带动的气流吹散身侧星芒,指尖触向柳蹊掌心镜纹时,温凉如抚古玉,
“此前依附碎片,是怕你的镜力承不住我的灵体;如今你本心稳固,镜光凝实,我方能借碎片能量化形,真正伴你走这趟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柳蹊胸口的兽皮纸,语气软了几分:
“那日你为护阿斯加德族人激活碎片,‘守友而非逐力’的本心破了桎梏,这才给了我凝形的契机。”
【系统提示:元镜老者实体形态解锁,绑定宿主柳蹊镜力,宿主心境波动将同步影响老者形体稳定】
柳蹊刚将兽皮纸贴身收好,元镜碎片突然滚烫起来,魂镜残片也跟着震颤,二者间竟牵出一道银线。
银线尽头的光纹里,一枚青铜面具缓缓浮现——
面具边缘生着锯齿,眼窝是深不见底的黑,转瞬便被灰雾吞去,只留下刺骨的恶意。
“虚妄共鸣!”
镜蝶翅膀猛地绷紧,琉璃色羽尖竖起,
“残片里的骗界气息,和奥林匹斯的执念镜纹是同源!”
元镜老者已踏前一步,灰袍下摆扫开紊乱的星芒,掌心按在柳蹊胸口碎片上。
银芒顺着他指缝渗入,那股灼烫立刻平复大半。
“谎言之神布下了执念网络,能捕捉元镜波动。”
老者眉峰蹙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前方扭曲的星芒,
“这些妄念触须只是前哨,再往前,‘执念獠牙’会主动袭扰——它们专啃镜光,沾不得。”
他抬手在柳蹊身前画圆,银芒凝成半透明护盾,盾上元镜纹流转如活水,竟将周围躁动的星芒都压得安稳了些。
【危险预警:检测到混沌隙地妄念触须靠近,数量3,威胁等级低】
预警刚落,前方星芒突然如沸水般翻滚。
三道灰黑纹路从虚空里钻出来,不是寻常雾气,竟生着细密的黑鳞,尖端分叉如蛇信,带着腐肉般的黏腻气息,直缠柳蹊脚踝。
“是妄念触须!”
镜蝶翅翼一挥,金纹如弯刀劈出,将最前一道触须斩断。
断口处喷溅出墨色汁液,落在星芒上便发出“滋滋”声响,
“是众生未成型的执念,被骗界炼作探路的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