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尘则亲自走遍村落每一处关键位置。
村口是必经之路,两侧土坡陡峭,他吩咐村民在坡上堆好松散碎石,再用细藤牵住,只待敌人踏入,便扯动藤条,碎石倾泻而下。
巷内狭窄拐角,他亲自挖坑,埋下削尖的硬木刺,上面用浮土与枯叶轻轻掩盖。木刺不高,却正好对准修士小腿灵脉位置,一旦踩中,轻则破皮滞灵,重则骨裂难行。
屋后林间小路,他用细藤与树枝设置绊索,高度恰好卡在修士脚踝,不高不低,最容易被忽略。一旦绊倒,修士下意识运转灵气平衡身形,反而会因气息一滞露出更大破绽。
每一处陷阱,他都亲自上手调试,角度、力度、触发方式,分毫都不马虎。
周恒在一旁看着,越看越是心惊。
眼前少年的手法老练至极,每一处陷阱都不追求致命,却精准卡在修士行动的关键节点,专门破坏灵气运转、限制身形速度,与修仙界常见的强攻路子截然不同,阴狠、精准、不留多余动静,完全是暗杀者的手段。
“你这些手法……到底是从何学来?”周恒忍不住问。
“家传。”江叙尘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回应,“我们那一脉,不靠灵气称雄,只靠地形、机括、眼力、出手速度立足。”
说话间,他将一枚磨好的骨针卡在一段细竹管中,用藤条固定在树干暗处,只留一个细小出口对准巷口必经之路。
“修士护体灵气能挡刀剑,却未必防得住这种细小锐器。只要时机准,一样能破防。”
周恒看得默然。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一无所有的异世少年,手里握着的东西,远比表面上要可怕得多。
日头渐渐西斜,一天时间便在紧张的布置中过去。
暮色降临,村民们各自归家歇息,却无人能真正安睡,全村都笼罩在“三日后沈家来犯”的阴影里。
江叙尘回到自己那间狭小木屋,没有立刻休息。
他关好门窗,重新布好简易预警机关,盘膝坐定,闭目凝神,开始运转昨夜摸索出的吐纳方式,引天地灵气入体。
三日时间,他不仅要布好陷阱,更要尽可能提升自己。
灵气顺着呼吸缓缓流入经脉,与他体内原本微弱的忍术内息悄然交融。
不同于其他修士一味追求灵气充盈,江叙尘更在意对灵气的精准控制——如何用最少的灵气,增幅臂力、速度、眼力;如何将灵气压在指尖,让暗器更稳、更准、更有穿透力。
这是忍术思维与修仙修行的第一次悄然结合。
他没有贪多求快,只一点点打磨根基,让灵气在经脉中运转得更加顺畅。
一夜过去,丹田之中,已然能存住一缕稳定的灵气,虽依旧微薄,却比昨日刚引气入体时扎实了数倍,勉强算得上真正踏入了炼气一层。
清晨天光微亮,江叙尘收功起身,推门而出。
村民们早已醒来,自发继续加固陷阱、收集材料,没有人催促,却人人心中有数,时间不多了。
江叙尘走到村口,再次检查一遍所有布置。
碎石坡、绊索、尖木坑、竹管针、隐蔽骨针……一道道看似不起眼的杀机,沿着沈家必经之路层层铺开,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暗网。
周恒也撑着伤势走来,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陷阱,轻声道:“ you've prepared everything you.”
江叙尘望着村外通往山脉的那条小路,眸色沉静。
“不是准备好了。”
他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
“是等他们来。”
风掠过村口树梢,带动细藤轻轻晃动。
三日之期,已过一日。
一场以凡俗机关对阵修仙灵气的小小战事,正在这座不起眼的村落里,悄然酝酿。
而江叙尘这位来自忍术世界的异乡人,将第一次在修仙界,亮出他刻在骨血里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