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罗成复盘
断魂谷外，残月如钩。
罗成勒住小白龙，战马口吐白沫，浑身颤抖。这位平日里冷面如霜的少保，此刻银甲染血，发髻散乱，狼狈到了极点。
身后，只有苏定方和数十名亲卫跟了上来。
“王爷……”苏定方看着罗成，欲言又止。
罗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着五钩神飞枪上的血迹。他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
“传令下去，”良久，罗成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收拢残兵，退守五十里外的‘落马坡’。”
“退？”苏定方大惊，“王爷，我们三十万大军……”
“三十万？”罗成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现在还能站着的，恐怕不足五万。王振家这一仗，是要把我们的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
落马坡，一处废弃的驿站。
罗成坐在破败的庭院中，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沙盘。
他没有休息，而是让苏定方将断魂谷的地形，以及黑石军的布阵情况，一一在沙盘上复原。
“你看这里，”罗成指着断魂谷的入口，“王振家故意让斥候发现空城，又故意在城内大摆宴席。这是第一层诱饵。”
苏定方点头：“末将当时也觉得奇怪，但王爷您认为这是空城计……”
“我错了。”罗成打断了他，语气中没有丝毫推诿，“我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也太轻视了王振家的智谋。我以为他不敢跟我正面硬撼，却没想到，他早就在断魂谷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手中的长枪轻轻点在沙盘中央。
“毒烟，是为了扰乱视线，制造恐慌。噬灵藤，是为了限制骑兵的机动性。而那个石巨人……”
罗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那是为了逼我出手。他知道，只要我出手，就会暴露我的位置和实力。”
“王爷，”苏定方不解，“那您为何还要强行突围？若是据险而守，或许还能坚持到援军到来。”
“守？”罗成摇了摇头，“王振家既然敢诱敌深入，肯定早就切断了我们的退路。若是死守，只会成为瓮中之鳖。唯有突围，尚有一线生机。”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的水井旁，打了一桶水，狠狠地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王振家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罗成看着水中的倒影，冷冷地说道，“他不仅想要我的命，更想要我的名。他要在天下人面前，彻底击垮我罗成的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