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梅馥爱竟然放着一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人见人爱、慈悲正义的哈佛心脏科硕士不爱,反而跟一个几乎完全不了解的男人在这里相互勾搭,简直荒唐至极!
不等我打发,石膏脸倒自动说道:“我走了,不打扰你休息。”
哼!他要打扰我休息还不容易,直接拿钥匙——
脑中猛然闪过他抱我回来时拿钥匙的画面,我顿觉自己成了随时被拉出去解剖的白老鼠,东方天煞一用钥匙开门,我所有的隐私就被整个地下室来往的住户一览余!
为了恶魔工作室的伟大前程,我壮着胆子对这个一百九十公分的男人命令道:“把备用钥匙给我!免得你趁我睡着的时候偷偷进来!”
东方天煞愣了一秒,又咧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一边从裤兜里掏东西。
然而,如果全世界认为这个男人交出钥匙就等于我获得安全保障,那就大了!
当夜幕降临,整个穷人小区的住户都进入深度睡眠状态时,我被一阵稀里哗啦的水声从梦中拉出来。
地下室每个单间都没有卫生间,只有一个共用的卫生间,而那个卫生间和我的房间仅隔了一条楼梯,再加上房间那扇廉价而古老的木门毫隔音效果,只要有人在卫生间里制造出50分贝以上的声音,都能传到我的房间里!
我好奇地爬起来,轻手轻脚开门出去,果然见卫生间里开着灯!
奇怪的是,最近没有新住户搬进来,老住户也都是作息时间正常的人,此时在卫生间里制造水声的究竟是什么人呢?
“啊——你在这儿干嘛?”一看到那根熟悉的擎天柱背影,我就不能自控地叫起来,刚想捂住嘴担心自己的叫声引来其他房客的注意,却又瞅见洗脸台上那个熟悉的脸盆!
还不止,那脸盆里盛着一堆极其熟悉的衣物,似乎洗过了!
还有更加令人不齿的,他的白切鸡爪正捏着一条眼熟到不可能有第二条的白色内裤!
上面的血迹,世界上独一二的血迹,下午才在我眼皮底下掠过的我的血迹!
一阵火气直窜头顶,我张口就嚷起来:“变态石膏脸!拿我内裤做什么?”
“嘘——”东方天煞反而淡定地提醒我噤声,小声说道:“你不会想把整个穷人小区的人都叫过来吧?”
闻言,我顿觉自己成了随时可能被浸猪笼的禁忌品,便火速跳进狭小的卫生间,果断关门上锁。
“你究竟想干什么?难道你有恋衣癖吗?半夜三更拿着别人的衣物在这里……”我指着他和脸盆里的东西,又瞥见旁边立着的廉价洗衣液——那是我的!
这、这个男人该不会是想帮我洗衣服吧?
噢迈嘎!梅紫芸痴恋三年的男人、东方传媒集团所有男性虎视眈眈的总裁、外界眼中拥有千亿资产却从未露面的炙手可热的企业家,此时此刻竟在穷人小区这间不到三平方米的卫生间里给一个女人洗来那个时弄脏的内裤!!!
会招群殴的!会惹神怒的!会遭天谴的!
“淡定点,作为恶魔工作室的O,连这点小事都法面对,将来怎么成就大业呢?”东方天煞轻松地笑道,尽管他已经穿上另一件上衣,但他淡然地搓着手中带血的贴身衣物的模样实在比他光裸着上身站在这里更加惊心动魄!
“这哪里算小事?这、这……”我指着捏在他大手里的内裤,忍不住打了几个寒战。
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赶来P市把我大卸N块,然后对每一块都鞭尸三百,再丢进臭水沟里浸泡七七四十九天,最后捞上来丢到荒郊野外,被狼啃,被鸟啄……
“回去睡吧,很快就洗完了。”狭眸含笑向我眨了一下,东方天煞抬手擦拭额头的汗液,碰触到左边额头的止血胶布时轻皱了一下眉头,我的心也跟着轻扯了一下,他却又埋头继续搓衣服。
“我……”我怎么睡得着啊?一颗核弹在这里,跟我的房间仅隔一个楼梯、两堵薄墙,我再怎么没心没肺也不能安然入睡啊!
“乖,去睡吧!”东方天煞像哄小孩似的,自然地歪了一下脑袋,在我脸颊上留下两片唇的痕迹。
这个在他做来轻简易的举动却瞬间点爆埋在我心中的炸弹,我大开嗓门尖叫起来:“你变态!动不动就亲人,你上辈子没亲过吗?未经我同意就拿我的衣服来洗,你是强盗吗?把衣服放下给我出去!”
“你确定我现在能出去?”石膏脸狡黠一笑,长手握住门上的圆形把手准备拧开。
这时,从外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我惊慌地摁灭头顶的灯,迅速把这根擎天柱推到另一边,踮脚捂住他的嘴,动作一气呵成,但心脏还是因惊吓和不安肆忌惮地跳动。
卫生间外面走动的声音很快就消失了,我及时开灯从身前这个庞大的身躯退开,赫然发现他的身体某个部位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夜色正浓,情欲更浓,再不闪就要出大事啦!
我急急拧开门要逃出去,却听到一个熟悉的手机铃声从他身上传来,脚下的步子即刻停下来,视线被铃声拉到他的裤袋处,还是不可避免地瞅见他支起的裤裆,我别开脸低声要求道:“手机还给我!”
“半夜三更打电话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我帮你接吧!”说着,东方天煞就自作主张地接起我的电话,厚着脸皮跟对方交谈起来:“没,你是谁?”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石膏脸突然暗沉下来,阴沉沉的声音飘入电话里:“我的父母死了三十年了!敢问你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吗?如果不是,你就打电话了!”
我震惊地消化着他的话,原来他小时候就没有父母了,可究竟是什么人打来的电话让他一改雷吼的风格,甚至让他眼睛有些湿润呢?
望着他刀刻般的狭眸底下那层晶莹的液体,我顿觉不知所措,一直以来,任何流血受伤的画面我都不曾惧怕过,唯独害怕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哭,而且此刻这个男人论体型还是力量都是我的好几倍,这教我如何超水平发挥去安慰他呢?
上次南宫成武在他面前不经意提到父母二字,我第一次看到他眼里的忧伤,这次似乎也是因为这两个字令他情绪低沉,难道他也是从小缺乏父爱的可怜孩子?
“要是不嫌我肩膀矮的话,就借去用一下吧。”我跨进卫生间,走到他身旁低声说道。
“是有点矮。”石膏脸俯视着我,勉强笑了:“下次吧,先欠着,我还要把衣服洗完,你不希望大家都知道我半夜给你贴身衣服吧?”
他一转身,我不得不后退一步腾出空间,看着他认真搓洗我的贴身衣物,心里顿时涌出一股强烈的罪恶感,他为我做了那么多整个P市乃到全世界的女性都期待的事,即使我献出灵魂、献出肉体、倾出所有也难以回报啊!
“让我自己洗吧。”我哀求道,差点想跪下去求他离开,只是这狭窄的卫生间空间不够我屈膝。
“这个星期都不要碰凉水,知道吗?”东方天煞一边洗着,一边回头叮嘱道:“现在是特殊时期!这十年你都是这样痛过来的吗?”
见他眉头蹙成一团,我忍不住也跟着蹙眉,他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心疼我的疼痛,跟南宫成武一样地疼惜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说出心底的疑问,明知道他可能会搬出那段我毫印象的回忆,还是傻傻地重复同一个问题。
“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是从小被遗弃的人。”东方天煞出乎意料地回道,低头搓着手里的衣服,缓缓说道:“但你却一直生活在充满希望的世界里,总是充满激情试图改写被遗弃的事实,就算天塌下来你也不会轻易放弃活下去的勇气,我喜欢这样的你。”
被遗弃的事实……
他的话一针见血点醒了我,小时候我就隐隐感觉到爸爸不会再回来,偏偏骨子里固执地认为事实不会是那样,与其说是充满激情地活着,倒不如说是在麻醉自我。
就连昨天见证了梅延凯对他女儿的重视之后,我甚至还抱着一丝希望,心里为这个26年未出现的爸爸预定了一个未知的借口来开脱。
沉思的功夫,东方天煞已经洗掉内裤上的血渍,示意我退出去。
“其实……你可以把它们直接丢进洗衣机或者雇个阿姨来洗,不用自己来……”我跟在他高大的身躯后面走向走廊尽头晾衣服的地方,尽量压低声音以免吵醒地下室的其他住户。
“我高兴!”他回头戏谑地投来一笑,未等我给他摁亮走廊的开关,他竟自己摸索到开关,“啪”一声,走廊尽头的灯就亮了。
“晾衣服就让我自己来吧。”我闷声要求道,实在没脸看他再一次摆弄我的贴身衣物。
“不行,我喜欢善始善终,任何事情一旦开始了就要坚持到最后,不能半途而废!”说着,他轻松抬手就从两米高的电线上取下衣架。
这个男人固执起来,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如果地下室哪个住户突然起来上厕所,一定会看到我们,如此一来,我在穷人小区26年来树立的清白形象就毁于一旦了!
“快点晾吧!”我一面拉着他的衣服催促,一面竖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尽管夜里安静得只剩蟋蟀的叫声,我还是谨慎地细听每一个异常的声响。
然而,那条杀千刀的墨菲定律说:越不希望发生的事就越会发生!
安静的楼梯还是在晾衣程序即将画上安全圆满的句号时,被一阵轻微的皮鞋声干扰了。
从鞋底和阶梯接触传来的声音可以断定不是势利眼,再从走路速度和沉稳度听来,也不是地下室那班活泼多动的年轻人。
不管来者何人,先躲起来再说。
“走!”我低喊一声,拽住东方天煞的衣服往房间里跑,轻手轻脚地关门熄灯,再聆听外面的动静。
神秘访客走到地下室的走廊后,脚步声就停止了。
正猜测来者的身份,却听身后的男人惊疑道:“是他?”
“谁?”我扭头看他,以为他有多么强大的透视能力,却见他正瞅着大屏手机里昏暗的画面,浓眉紧蹙。
我凑过去一看,手机里的画面背景和地下室走廊里的情景极其神似——不,根本就是地下室的走廊!
什么时候在走廊里安装了监控器的?像势利眼那种连一张紫色毛主席都计较的房东怎么可能为了房客的财产和人身安全去购置一个价值上百的监控器呢?
手机里的画面很快就把我的注意力从监控器转移到走廊里出现的大人物,他的出现带来的震撼远比任何国家领导人或全球首富出现在穷人小区的影响更加巨大。
我一眼就认出这个酷似九十年代明星的男人,他已经换下白天烧得破烂的衣服,贴身的黑色T恤和深色牛仔裤显出他健硕的身材,也令他看上去更显年轻,只是他黑天暗夜出现在穷人小区未免太奇怪了吧?
梅延凯在走廊里停顿了几许,转身走向我的房间这边,当我在手机屏幕里看到他停在我房间门口时,我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
未知梅延凯半夜来访目的,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