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镜傀儡尖啸着扑来,柳蹊却猛地站直了身子。
胸口镜光烫得像火,把被骗的疼、被背叛的恨,一股脑全烧了出来!
李文轩的假眼泪、石斛的伪善笑,还有眼前这张顶着陈大伯的脸、干着龌龊勾当的丑态,全都重叠在一起!
“我信错人丢了性命,现在你顶着陈大伯的脸来骗,这次骗不了我!”
柳蹊声线冷得像澜曜港江底的冰,攥拳的瞬间,金光“轰”地炸成光幕!
虚影之中,青年躲在雾后扯着傀儡的“线”,手中木牌是引动心境的“勾心符”,那雾涡更是吞噬本源的“虚镜磨盘”!
所有虚妄,在金光之下都成了裸奔的丑态,无所遁形!
他看着虚影里青年的小动作,看着傀儡肚子里那些模糊的人脸——
都是和他一样被骗的人,心境被抽干后,就成了这般行尸走肉的傀儡。
柳蹊心里豁然开朗:
这混沌隙地是一块试炼石,试的是人心的软肋,磨的是人的风骨。
而他胸口的元镜碎片,也不是天赐的运气,而是戳破这世间所有虚伪的刀!
“不可能!初镜的映真之力,哪有这么强!”青年的脸白得像纸,满眼难以置信。
他操控的傀儡刚扑到金光前,便“滋啦”一声化为飞灰,像被泼了沸水的蚂蟥。
柳蹊抬手一扬,金光如长鞭般抽过去,青年惨叫着滚倒在地,灰布衣服被烧出几个破洞,露出里面沾着黑渍的皮肤——
那是吞噬他人心境后,留下的洗不掉的污痕!
青年连滚带爬地往雾涡里逃,嘴里还骂着“你给老子等着”。
可刚扑进雾里,就被自己引出来的傀儡围了个严实。
他操控傀儡的丝线被金光斩断,失去控制的傀儡,反倒把他当成了猎物。
惨叫声混着骨头碎裂的声响,很快便被浓得化不开的灰雾彻底吞没。
柳蹊瘫坐在地上,脚腕的缚心锁已然化开,可那冰冷的触感,却像刻在了皮肤上,久久不散。
他看着胸口渐渐暗下去的镜光,指尖残留的金光余温,像极了小豆子当年塞给他的热红薯,暖得人险些落泪。
原来这世间最狠的伤害,从来不是明刀明枪的厮杀,而是披着“善意”的外衣,递过来的致命毒药。
“能在共情局里醒转过来,也算没白遭那回剜心之罪。”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雾里飘出,清润如高山流水,洗得人的心尖都亮堂了几分。
柳蹊抬头望去,灰雾中缓缓走出一位粗布袍老者,袖口补丁的针脚细密。
老者托着一面破铜镜,镜边系着一根红绳,绳头磨得毛糙不堪,绳结像是调皮的孩子故意打出来的歪扭样式。
铜镜的光晕缓缓笼罩下来,暖得骨头缝都松开了。
刚触到柳蹊胸口,他就觉体内猛地一热——那片早已与他灵魂相融的碎镜,竟顺着光晕泛起涟漪,镜纹在皮肤下隐隐流动,与铜镜的光韵遥相呼应。
“元镜认主,映真只是开端。”老者指尖轻叩铜镜,镜面碎纹与柳蹊胸口的光韵同步闪烁,“你体内的碎镜已与本源相连,往后便是你的护身符、辨心尺。”
他话锋一转,铜镜光晕骤然凝实,映出柳蹊眼底未散的阴霾:“这混沌隙地里的每一张脸,都揣着虚妄的钩子,他们勾起的都是你心底最软的‘执念’——
是小豆子的纸条,是那件棉袄的暖,是你不肯丢的真心。”
柳蹊刚要应声,胸口元镜碎片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烫得他心口发紧!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高阶虚妄锁定!】
【气息与李文轩同源,疑似玄虚子一脉操控!】
【高阶虚妄的锁定触发空间规则,混沌隙地即将闭合,镜门已强制开启——目的地:江雾秘境!】
提示音刚落,老者突然抬手催动铜镜,一道温润的白光瞬间裹住柳蹊。
混沌雾涡轰然崩塌,黑沉沉的雾气被白光撕开一道裂口,耳边传来江风呼啸的声音——
黏腻的灰雾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湿冷的江风,扑在脸上带着咸涩的水汽,凉得格外真切。
柳蹊睁眼时,已然站在江边。
月光将江面映成万千银箔,老者就站在他身前,粗布袍上的补丁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可还没等他开口询问,远处便传来熟悉的呼喊,带着惯有的急切与虚伪:
“柳哥!我可算找着你了!”
胸口镜光猛地发烫,镜纹如针般刺痛起来。
柳蹊抬眼望去,李文轩的身影正从江雾中缓缓走来,手里似乎攥着什么东西,身后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与玄虚子身上的虚妄气息一模一样,越来越近!
老者脸色沉了沉,压低声音道:“他追来了。这江雾秘境里,藏着玄虚子布下的虚妄陷阱。
记住,镜光辨真,本心为盾,别再信他半句鬼话——等过了这关,我便告诉你真相。”
江风卷着雾气愈发浓重,李文轩的呼喊声越来越近,带着刻意的焦急与关切。
柳蹊攥紧镜光,眼底燃起警惕的火焰。
他知道,一场关于真相与虚妄、信任与背叛的对决,即将在这茫茫江雾中,拉开序幕!